第七十二章 指鹿为马-《砯崖2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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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直至二塘派出所的民警传唤他上门做笔录,他依旧深陷满心疑虑与滔天委屈之中,无法自拔。6月15日上午十点四十分,笔录正式开始,整整三十二分钟的问询时间里,民警的每一个问题,他都听得真切,可脑海里翻来覆去盘旋的,始终是无数无解的疑问。

    “如若自己也能像孙玲那般当众怼回去该多好啊?”他的胸腔里积压着滚烫的委屈、无尽的不甘与冤屈,只是生性隐忍,不敢当众表态,而是希望有人能讲事情的真相,还自己的公道。

    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,阳德峰再度折返新兴眼镜店门口,默默蹲在原地,望着摊位里偶尔冒着零星青烟的摊位残骸,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崩塌。他再也没有力气、没有勇气去深究真相、辩驳对错。

    难道儿时看相先生的那句断言,自始至终都是一句空话、一场骗局?

    “那小子的狗,是肖童打开邓老大的后门放出来的。起火时那小子根本不在他铺子里,真要是守摊看货,第一时间理应去救他喝醉的父亲,哪有空闲精准张望别处哪里火?”

    沉稳的脚步声缓缓靠近,阳付保走上前来,伸手轻轻拍了拍阳德峰的肩膀,替他戳破了这场荒唐的骗局,“老乡,别愁。那小子圆滑得很,夜里总放狗在棚区看货守摊,自己从来不会守夜。他若做证,证词定是漏洞百出,若有人细细查来,定然能查得水落石出。”

    阳德峰缓缓抬头,望着带灾后痕迹的阳付保,沉默良久,嗓音沙哑干涩,带着一丝濒临绝望的颤抖,轻声问道:“可若是……他们不查呢?”

    这话直击要害,戳破了所有自我宽慰的假象。世事荒唐,黑白颠倒,未必所有真相都能被人深究,未必所有冤屈都能得以昭雪。

    “确实有这个可能。”阳付保压低声音,语气凝重,道出了最现实的残酷,“他一开始指认的是孙玲的摊位起火,转头就改了口供栽赃你。你若是不肯主动争辩、不肯为自己辩解,这冤屈,就只能硬生生扛在自己身上。”

    阳德峰缓缓低下头,摊位残骸上袅袅升起的青烟,被往来人流带起的风轻轻吹散,一如他无处安放的冤屈,缥缈又无力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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